1

　　马上要圣诞节了。

　　说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圣诞节了，当然好像也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过一次圣诞节。只不过以前大家都还能聚在一起，圣诞节就是我们聚会的一个理由。

　　平安夜的时候，大家互相送礼物，彼此都打扮得很认真，最后吵吵闹闹喝挂，又回到彼此最熟悉的模样。

　　奇怪的是，每次聚会刚开始的时候都很开心，最后喝多了却又各自难过。有人翻遍通讯录一个个打电话，有人翻微信趁醉说心里话，有人靠在朋友身旁说感伤的话，有人哭得眼妆都花。当然，像大丁和老陈这样的选手，已经在厕所吐了。

　　那时候我还年轻，远不能意识到，热闹的尽头是悲凉。如今的我其实没有什么时间再过一次热闹的圣诞节，但还是在家布置了圣诞树，热好了红酒，准备好了每年圣诞必看的《真爱至上》，跟我家猫说话。

　　就这样度过自己的圣诞节。

　　有时候我在想，对于忙碌的人来说节日到底有什么意义。前两天约朋友来我家喝酒，其中一个小伙伴说圣诞节回家了。

　　我说，马上就要元旦了，为什么不元旦回呢？

　　她说，一到那种热闹的节日，就不想在城市待着，不想在城市里当众孤独。

　　我倒是第一次听到“当众孤独”这个词，也突然想起每次喝酒的时候，她最开始总是话最多，可到最后都是话最少。 

　　我以前写过一句话：人前吵吵闹闹，各自说说笑话；人后无声无息，独自默默回忆。

　　只是从来没有想过有的人，身在热闹中的时候最孤独。

　　有时我也羡慕喝多后可以宣泄情绪的人，至少他们还能倾诉自己的烦恼，至少还有人在身边可以倾听。最怕一个人无论什么样状态，都说不出自己的难过，明明满腹心事，可就是变不成文字宣泄出来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，或者说大概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，可说不出口。

　　好在我总算能够自己安顿情绪。

　　不知道你的圣诞节会如何度过，或许跟我一样，白天还要工作，晚上到家已经没有聚会的力气。干脆一个人犒劳自己，点一根蜡烛，喝一杯酒，看一部电影，自己窝在沙发上跟着电影哈哈大笑。

　　听起来有点落寞是不是？其实不是，这样的圣诞节，也很有意思。

　　至少所有的事情都是可控的，所有的情绪都是自己的。我们需要的只是在这个夜晚，好好休息，做自己喜欢的事，不想其它。

　　这样也很棒啦。

　　2

　　相比起圣诞节，我更喜欢平安夜。

　　单纯地喜欢平安夜这个名字。

　　上周去南京，跟朋友聊天，他说，我每天醒过来，只期待今天不要出什么事就好了。

　　他身体不好，住院是家常便饭，常住院的人一定知道，这种需要定期检查的病最烦人。反观我自己，今年的精力明显差了很多，头疼的频率越来越高，更不用提我那糟糕的肠胃。

　　这些都直接反映在我的脸色上，以至于我有一天明明自己感觉还不错，可朋友却说我看着苍老了一些。拿出照片比对，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成长了这么多。

　　原谅我不想用苍老这个词。

　　我开始发觉快乐是个奢侈品。

　　这么说多少显得矫情，可明明生活越来越忙，物质条件也比过去好了一些，心情却不见转好。你发现没有，“美好”或者“灿烂”这个词，后面能接的，都是“瞬间”、“一天”、“时刻”这些词。我们能说美好的一天，灿烂的瞬间，却很难说出美好的一个月，灿烂的一年。

　　这侧面说明了美好的东西大多短暂，只有烦恼无边无际。即便能够解决这个烦恼，很快我们也要面对下一个烦恼。

　　于是我还是会在别人生日或者那些重要的日子里，祝福每个人都快乐。但都会加上一句，我希望你平平安安。

　　平平安安就好。

　　3

　　人到了一定年纪，越往前走就越是失去。我们每天都在得到一些新的东西，可每天也都在失去一些曾经珍贵的。

　　眨眼同学不再联系，眨眼身体开始变差，眨眼离家越来越远，眨眼2019年也要过去了。我们离自己曾经想象的未来越来越近，但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，只有你自己知道。

　　大概是写作的原因，我总是观察的更细致些。一旦烦恼开始找到你，就很难再摆脱那种情绪了。生活的难总是接踵而至，我见过有人瞬间一无所有，见过有人被欺骗一蹶不振，见过为了利益反目的朋友，也见过被病痛折磨的人们。

　　我希望你的生活越来越好，但也越发觉得“一如往常”是个不错的成语。

　　今晚平安夜，愿你朋友一如往常，还陪伴在你身旁；愿你家人一如往常，和和睦睦健健康康；愿你恋爱一如往常，甜甜蜜蜜每天都开心；愿你生活一如往常，没有突如其来的波折。

　　如果你身边有陪伴，希望今晚你们可以聚在一起说说话，畅所欲言；如果你生活忙碌，希望今晚的你可以好好休息，做个好梦。一个人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，这并不难，只要你给自己放个假。

　　Merry Chr.

　　借着节日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你。

　　“愿你快乐，也愿你平平安安。”

　　这是我在平安夜想对你说的话。

　　文／卢思浩

　　摄影／唐诚TANGCHENG

　　祝 你 早 安 午 安 晚 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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