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听得入迷，津津有味，忽问：“为啥不拿引力做拉力？很多科普文章这么讲，甚强调推力是最终瓶颈，不然曲速引擎早成功了。你倒唱反调，说啥推力没问题，是拉力不得实现，但严导师居然同意……”

“啧啧，”懿竹摇头，“你智商真一七三？也是，到底曲速公式提出四十年，才有人发现不对，只惜大多业内讨论，科普鲜少介绍。引力光速传播，哪怕时空瞬间移动，拉力犹难以超光速。”她在银幕画支弓，作势去拉，速度之慢，辛苦至极：“假设弓弦超光速，我伸手拉它，可手速最高光速，要怎样超光速呢？”

人一智商一七三，究竟不笨，立晓端倪，笑问：“说的不恰是推力？你 W 玻色子黑洞坍缩时空，难道不靠引力，引力无法超光速，时空暴胀超光速又如何？”

“超级计算机巨快，”懿竹忍笑，“靠的是高并发，而非单芯片速度。正反 W 玻色子黑洞一样，我同步拉万亿支弓，机枪般串联放射，遂达万亿倍光速。放弓能够串联，拉弓却仅能并联，不好使，你考虑给个数学证明了吗？”

“哦，”人一叹服，“怪不得利用时空泡沫。”

“超光速飞行，”严院士打断他们，“怎会商绝范畴？想百分百保密，就不应商业化。”

“尺寸问题，”懿竹笑答，“因霍金辐射，微黑洞须臾蒸发，不便充当装药，毋能事先量产，且制程要求高能量密度，生产工厂不易缩小，难承当导弹发动机，超光速导弹成军事绝密，工程上困境重重，故舰载超光速发动机，极适宜全球合作。大航海时代，西方列强统治蓝星，地球变做白人天下，中国倍受欺压，四面楚歌，倘想翻身，除非战争。超光速飞行，是一和平崛起机会，我要的不多，唯半径千光年内临近空间，中国可诚邀万邦，共同建造星际舰队，大规模移民数百行星，带领人类跨进星际文明。届时，美国纵继续排挤中国，然华夏科技尖端超前，世界必选择我们，一切不过时间问题。加入李院士团队，将是您一生最正确决定！”

“舰队？”严院士噗嗤一声，“航天经费向来紧张，你想搞星际舰队？”

“咋了？”懿竹浅笑，“曲速引擎有个特点，推动一克或一万亿吨，所耗能量相同，您不造大点，恐很多人反对，包括众国政府高层。舰体强度需求不高，毕竟曲速飞行，星舰不承受加速度，倒是从海面升飞，冲入太空之前，得扛住较大晃振。十万吨，是今日造船技术瓶颈，普遍航母上限，更大强度不足，战舰须低速航行，星舰标准较宽，介航母油轮间，预计二三十万吨左右，不比油轮动辄五十万吨。”她在银幕画个圆，均分六十四，描深其中一弧，接道：“六十四分之一弧，已几乎直线，担当龙骨难度不高，下沉水中垂直抬头，能避免舰身折断，之后超光速冲出行星引力圈。降落同理，天外垂直坠进大气，超光速缓冲刹车，入海拉平浮起，随刻寻找深水港。星舰航海航天，海天一体，停泊深水港湾，维护简单，海洋既是生命之源，宜居行星定有海洋，一舰两用，一箭双雕。这样，中国建个三四十艘，各国摊个两三艘，凑六十四艘轻松容易，在太空组构舰环，自转模拟引力，赛过长期失重下苟延残喘，孤苦伶仃。航母十万吨，供给逾千名官兵；豪华游轮二十万吨，载千多名员工，款待两千余贵宾；奢华星舰三十万吨，舒服三千宇航员，毫无悬念。换句话说，六十四乘三千，得十九万二，二十万大军，浩浩荡荡，翱翔星辰大海。”

“太花钱了，”严院士摇头，“没有利润的巨型工程，大概率要失败。”

“利润极高，”懿竹大笑，“今天二〇三五年，中国经济总量突破美国，亦一段日子了，咱起码一石三鸟：一、凡和中国做生意，跑不了货轮，三十万吨巨舰加盟运输，一点不含糊，为下下策保底；二、奢华星舰三十万吨，载人旅游，仅此一家，高科技感货真价实，票价涨它三倍，甚至十倍，犹抢购一空，算中策稳扎稳打；三、大国外交撒钱第一，美军全球部署，军费每年逼万亿美元，不过冰山一角，只占成本一小部分，中国欲逆袭美国，撒钱不在话下，与之诉诸武力，干脆追求世界大同，乃上上策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，美国种树，联盟乘凉，虽万邦推崇，确不划算。中国领导人类，筑基晋阶星际文明，形成命运共同体，各国出钱出力愈多，即愈团结捆绑，泥足深陷，完成以中国为主体的利益链。说到豪华游轮，不得不提，游轮观光流行两百余年，却向来毋能在中国推广，近年民间积极发展，我们拥有了本土游轮产业，开辟无数高档路线，包括中日韩七日游、蓬莱十日游、东南亚七日游、北极光五日游、沿海四日游、长江三日游……烟波光影，缤纷绚丽，温柔港湾，琴瑟合鸣，比地中海豪华游、加勒比海穷游，无丝毫逊色，教人眼花缭乱，目不暇给。您放一百颗心，李院士蝉联中国首富七年，蓝星首富三年，决非侥幸，您紧跟着他，钱不是问题。”

“梦是挺美，”严院士又摇，“各国高层并不愚蠢，为何上当？”

“不算上当，”懿竹莞尔，“星舰划作两种，行星舰及恒星舰，行星舰三十万吨，长期失重危害健康，故抱团公转，方成人工引力，需轴心恒星舰。星际舰队宛若高铁列车，车头恒星舰，车厢行星舰，车头中国造，中国遂掌控全局。良渚文化，基建狂魔；万里长城，太空能见；长安辉煌，东西两市。中国好大喜功，气派恢宏，渴慕规模经济效应，脚踏实地，在在由来已久，恒星舰逾千万吨，天外组建，永不登陆，非中国不行。试想，美航母核动力几十年，中国玲珑一号横空出世，区区数载研发逾越，崭露头角，震惊欧美，是最安全强大的舰核反应堆，一七年国际认证，迄今单二号能比，而可控核聚变，中国更经验丰富，厚积薄发，假以时日，前途无量。倘可控核聚变维持恒星，黑洞大爆炸则诞生宇宙，差距不止数量级，远在正反物质湮灭之上，我赌希格斯玻色子黑洞，您呢？统治半径千光年空间，条件是光速万倍飞行，环绕一圈，约略半年。您或仍不明白，中美角力，美国算的是下个百年，中国看的是下个千年。美立国两百年，嚣张跋扈，挥霍无度，恰似蒙古帝国，昙花一现，休敢想象千年，然中国数千年历史，早习惯代代漫长岁月，切勿舍本逐末。”

严院士踌躇多时，终问：“为何派您邀请，老狐狸不便亲临？”

“先前唯晓某院士派人一作业，”懿竹浅笑，暗忖两人嫌隙颇深，“不知哪位财政捉急，岂料声名赫赫严院士？也是，六道题呕心泣血，鞭辟入里，字字珠玑，言近旨远，不愧物理学界大家，令李院士惊艳神往，特派小女子暗访明察，至今真相大白，必择黄道吉日，再叙国家大事，永保汉唐昌盛。”她望人一不语，转头接道：“人一，该你咯，银幕六题你的。”懿竹智商四二六，纵年仅十九同龄，竟凌驾院士水平，隐藏极深，人一瞧她进退有节，谈吐高雅，欣慕之情油然升起。

“打住，”严院士叫停，“人一多半经你指导，不如来谈谈你，让大伙认识一番。”

“吃饭间，”懿竹搔头，“我们聊了不少，还有啥没了解？”

“好比，”严院士纳闷，“为啥选择数学，舍弃物理？你物理功底扎实，真不像个数学生。”

“物理太幼稚，”懿竹摇头，“北大四疯人院驰名全国，有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生信，数院尊为四院之首，岂无道理？且物院阳气过重，数院一大票姐妹，数学贵居科学之母，领导人类科技，女生责任重大，断莫委屈妥协！依我看来，在座除了我，尚有另位人杰，我们不妨了解下。”众人面面相觑，未了她言下何意，懿竹续道：“杨心之小妹妹，见你听得津津有味，到底懂了多少？我那会儿七岁，自习相对论，推导应用，决非问题。别怕，你不管说啥，姐姐都信任你。”

心之犹豫许久，细问：“懿竹姐姐，曲速引擎是真的吗？”

“学会数学，”懿竹微笑，“就理解它是真的。”她清空银幕，五分钟教透加减乘除、巢状括号、树状结构、一元一次方程式、计算机语言原理，心之点头，坦承轻松掌握。她又清空银幕，十分钟说尽初等函数、多元多次方程式、代数几何，高维几何，心之照旧点头，表示浅显易懂。懿竹状似满意，规定她假设光速不变，推导狭义相对论，在银幕写下整体流程，心之一气呵成，仿佛背诵积累，滚瓜烂熟。“你在哪学过？”懿竹诧问。

“没有，”心之蹙眉，“我上普通小学，今年一年级，刚刚数数。姐姐想测我智商，干脆讲难点的，这些均太简单。”

“有理，”懿竹咧嘴，“讲难点的。”她清空银幕，二十分钟授完微积分、微分方程、张量计算，非欧几何、闵式几何，心之逐渐掉队，请求放慢，懿竹笑答：“只惜没我当初聪明，但已非常厉害，智商起码三百，直逼四百。按十六标准差百分位数，智商百五占人口千分之一，不算稀罕，是关键指标，一般无师自通，直觉运用高中数学，此外百一、百三，各对标小学、初中数学，其间读书毫不费力，观念刻在基因里。你恰满七岁，却有智商百五者十八岁水平，稳超三百五。”

“懿竹，”杨父速问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他重男轻女，目睹懿竹旷世奇才丰采，独巴不得是爱子人一，获知小女方为神童，顿如晴天霹雳，毋能接受。

“没啥，”懿竹冷笑，“我出生孤儿，十岁结识李院士，他收作养女，我相逢恨晚。心之七岁，要不认个干爹？”

“你刚收了人一，”杨父极度不满，“现更要心之，以后谁继承杨氏家业？不然心之随你，你放了人一。”

“甭误会，”懿竹噗嗤一声，“商绝由十大高科技财团组构，将来倘欲拓展，避不了排名十七的杨氏集团。人一必须继承家业，否则他何德何能，我干嘛嫁给他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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